外伶仃岛游记

警告!这不只是一篇游记。

在上个周六,我同一群小伙伴在一位老师的指引之下,对外伶仃岛进行了为期一天的地理科学考察。先来简单介绍一下我这次去的外伶仃岛,免得说都已经去考察过了,对外伶仃岛似乎还是处于一无所知的境界。

外伶仃岛是位于珠江入海口的万山群岛的众多岛屿之一,虽在行政划分上属于珠海市,但该岛距离香港只有几海里,即使那天的天气条件并不算很好,天空中似乎还漂浮着一层薄雾,我们也依然能够看得见香港的长洲岛,不过也仅限于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。这种朦胧感,让我不得不想起我们内地人,特别是我这个土生土长的广东人看待香港社会上许多问题的感受,明明在地理上近在咫尺,但在大多数时候我们与香港人之间的思想观念、意识形态的不同,却又让我们在互相的认识上蒙上一层薄雾,特别是联想到近几个月在香港发生的事情,用咫尺天涯来形容我们当前的处境,似乎再合适不过。

再说回我这次去的外伶仃岛。外伶仃岛本只是万山群岛中的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岛,它的面积也不大,一天的考察下来,都已经能够走个大概。从地理考察角度,岛上倒是有许多值得我们注意的地方。在爬上伶仃峰的一路上,我们经过相思林、观景台、北帝晨钟、许愿井等景点,路两旁树木苍翠葱郁,空气清新。山顶还有石景公园,在那里景色开阔,可以俯瞰全岛,还可以看山上嶙峋怪石、飘渺云雾组成的美景。

外伶仃岛上虽然有一些比较壮丽的景观,但它仍处于未充分开发的阶段,本应该和中国海面上的其他小岛一样平平无奇,但是它的地理位置和历史渊源却注定让它不能像其他小岛一样普通,当然,这也是我们会选择它作为我们考察目的地的原因。

据史书记载,南宋祥兴元年冬十二月,文天祥在抵抗元朝军队失败后被俘,在零丁洋(伶仃洋)的元朝军舰上作了《过零丁洋》这首诗,用以表明忠于宋朝、不愿投降的心志。新中国成立后,毛泽东为了纪念文天祥和他不屈抗争的精神,在外伶仃岛的一块石头上抄写下了这首脍炙人口的诗篇。八百年后,我们早已不是任人欺侮的俘虏。这一历时八百年的相遇,是何等令人感慨!

在岛上看见《过零丁洋》这首刻在巨石上的诗时,我的第一反应却不是把它背诵一遍,而是不由得想起陆游的《示儿》:死去原知万事空,但悲不见九州同。王师北定中原日,家祭勿忘告乃翁。文天祥被俘的时候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,所以他才能做出《过零丁洋》这样苍劲豪迈的诗句。“我们现在很好,谢谢你为民族所做的一切”,我看着摩崖石刻上的诗句默默地想。

视角回到现代,在此次外伶仃岛的考察中,最让我感到心情愉悦的不是岛上令人惊奇的奇特风光,而是一天下来始终轻松愉快的聊天和探讨问题的氛围。老师在给我们讲解一些奇特的地理景观的同时,也放开心怀与我们聊一些涉及人生哲学的问题,同时也会对当前的热门话题:香港问题发表自己的看法。

我特别喜欢与有思想的人一起畅所欲言的感觉,只是可惜,闲暇很少,知己难找。因此,在目前这个快节奏、高压力的现代社会,我总是非常珍惜与别人闲聊、谈心的机会。此次考察让我不由得想起了我与我一位好朋友聊天谈心的时光,我们常常一起做一些看上去很疯狂的事:比如说,凌晨两三点还在人迹罕至的公路上一边骑自行车一边聊天,聊天的内容五花八门,就像在外伶仃岛上一样。我们在昏暗街边的开怀大笑的场景,可能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。

我们这一群人站在外伶仃岛上思考人生,享受岁月静好,而一海之隔(其实只有几海里)的香港却是烽烟四起,陷入一片混沌之中。外伶仃岛在八百年后,又一次出现在了混沌与秩序分界的最前沿。

老师告诉我们,外伶仃岛在二三十年前曾是内地人偷渡去香港的热门出发地,因为这个岛距离香港特别近,站在岛上会让人觉得只要游上两下就能享受香港灯红酒绿的生活,因此,岛上的偷渡行为屡禁不绝,即使有驻军也无济于事。文革时期一直到八九十年代,内地都可以说是一片混沌,而香港是充满秩序、令人向往的。然而,这样的情况在近些年来似乎有些逆转的趋势。就我接触到的信息而言,在近期,香港被香港本地人以保护香港的名义破坏得满目疮痍。

在香港的抗议示威刚开始的时候,我是没有什么明确的态度的,甚至可能还有些理解香港人对自身权利的维护,这可能是我这个年纪想法行事风格所致。年轻人,特别是学生,总是热血沸腾、冲在抗议示威第一线的,这有好的方面:学生们具有纯粹朴素的热情与理想主义,五四青年运动也体现了这一点;然而也有坏的方面:若年轻人的热情在没有找到问题的本质之前便四处挥洒,或是过于理想主义甚至忽略现实因素,那无论是年轻人自身还是社会都会受到反噬。

在我看来,香港此次抗议示威能够持续如此长的时间,必然是社会上的许多方面都出现了问题,或者说香港与内地在价值观、制度、文化等等多个方面的割裂都日益严重,两地之间宣传口径的巨大差异更是让两地居民逐渐相互仇视。香港问题仍然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,也是社会整体的问题,作为香港本地的居民,无论是示威者还是普通居民,都是整个社会背景下的受害者。我不是在为暴力示威作辩护,而是认为无论哪一方想要实现自己的目的,不对香港社会进行大的变革是不太可能的。

嗯…是时候改写结尾了……什么,结尾?涉及政治话题的文章你还想有结尾?

2 条评论

    • 我感觉双方其实都明白,至少香港政府应该是能够很清晰地知道示威者的要求,毕竟他们的口号一开始就喊得很大声很清晰,但是由于政府反应的严重滞后,或者是根本不想做一点让步,就导致抗议活动一直持续下来了,当然,这也还是前期比较理性的时候。

      随着几个月的示威活动下来,我能看见的是,示威手段越来越激进、示威者思想越来越极端,示威持续到现在,可能已经变成香港人宣泄对社会制度的愤怒的一场群体狂欢。在为期近半年的混乱中,香港人与内地人的对于香港问题看法割裂也越来越严重,这个可以说完全是由两地完全不同的宣传口径导致的,而这也是我最为绝望的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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